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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我是否真的虧欠了你——一位母親的育兒困惑

    2018/12/14 16:34:18   來源:婁底新新網   作者:賀算飛

    女兒今年十八歲了,已讀大學二年級,回顧育兒的心路歷程,我心中的那份困惑卻還在糾結:不知道自己對孩子幼時的教育是否正確?是否虧欠了孩子一個純真的童年?

    1998年兒童節,女兒出生了,我欣喜若狂,為女兒取名為“曈曈”,寓意“其人生將像日出很明亮的樣子”, 心想自己也曾做過女孩,對女孩的成長歷程親身感受過,認為教育起來應該不難。抱著把孩子培養成一個善良、懂得感恩、富有愛心的人的想法,在孩子長到5、6個月大能對周圍的人和事作出表情反應時,我便對她開始了我的“施教之道”。

    我買來了復讀機,買來了磁帶,有童謠、童話故事,我們大人有事去忙的時候,就對著搖籃里的她說:“爸爸媽媽得去有事,你要聽話,要懂得替大人分憂”,于是打開復讀機到那不停地播放兒歌,播放鞠萍姐姐講故事,也不知道她是真聽懂了,還是因聽故事入神,半天不去管她都不會哭鬧。

    孩子圓圓的臉,圓溜溜的大眼睛,像蓮藕般圓乎乎的大腿和胳膊,一逗準會咯吱咯吱地笑,可愛極了,院子里的鄰居們一個個喜歡得不得了。只要一抱出家門,就會被鄰居們你抱抱他看看,還時不時地帶到商店去給她買吃的買玩的,這時我會教導她:“做人要懂得感恩,不可以太貪心”。那時一歲的她從來就不會貪圖東西,往往選一種糖果就會滿足地離開商店。

    長大一點的她能跟著我們散步了,邊走我們會不停地跟她講故事,不過更多地是講規矩:“要有禮貌逢人要喊、自己的事要自己做、要誠實不說謊、要有愛心懂得分享”等等,孩子總是似懂非懂地點著頭,走累了小家伙不走了、想賴著我們背,我就恐嚇她:腿是用來走路的,人家殘疾人想走路,但沒有健康的腿只能坐輪椅,你雙腿健康卻要抱,那我就把你的腿切下來送給殘疾人。孩子自那以后似乎明白了不能過多地依賴別人,再也沒有出現賴著不走的情形了。

    由于沒人看管,孩子2歲還差幾天,我們就把她送進了幼兒園。初去的頭幾天里,臨到分手時,孩子總是不舍,但只要我們一張嘴:“爸爸媽媽沒時間了,得去上班了”,孩子再不甘也會立馬松開我們的手悻悻地朝老師走去。孩子慢慢長大了,特別的乖巧、懂事、有禮貌、自理能力強。只要告誡她來人敲門不開門、家里帶電的電器與插座不去摸,我們就可以把將近三歲的她一個人丟在家里,放心地外出辦事了。

    在幼兒園里,老師們都覺得曈曈比別的孩子聽話,班上年齡最小的她能自己上廁所,自己吃飯,還會照顧別的同學,尤其別的同學哭鬧時,她還能幫老師去勸架去安撫。孩子對學習似乎也很感興趣,常用的量詞、通俗用語的近義詞、反義詞,一些耳熟能詳的唐詩、兩位數以內的加減法等,她都能回答得上。于是五歲一過,我們讓她踏進了小學的校門,并告誡她:學習得靠自己,爸爸媽媽工作忙,不會太管她。

    班里年紀最少的她,溫順懂理,從不與同學爭吵,老師夸她上課時總像青蛙一樣瞪著大眼睛專注聽講。原本擔心年幼的她做作業會拖拉完不成任務,哪知道這孩子干別的事慢,但做作業利索特省心,基本不需要催促,也無需我們輔導。

    孩子讀二年級時,我妹妹的小孩因家里離學校遠,中午不方便回家,想著反正和孩子一道,就讓她來我們家吃中飯。外甥女來我家前,我就告誡女兒:“凡事得讓著妹妹,她是客人,又是妹妹”。其實,外甥女只比女兒小了三個多月,個子比女兒還高,家里一下子兩個同齡孩子可鬧騰了,什么東西都得一模一樣,拖鞋、吃飯用的碗、調羹,裝的飯得一樣多,夾的菜得一樣的品種和數量,喜歡吃的菜煮再多也分不勻,每天中午我就在勸架調解中度過,外甥女性格像男孩比較霸道,不肯認輸。所以每次都以我勸服自己的女兒妥協而告終,我告訴女兒,妹妹小還不懂事,你讓著她點。久而久之,我的孩子翹嘴了:我再也不要讓著她了,我再也不當這個姐姐了。

    丈夫出差多,每到一處總要買點當地的特色小吃、小孩玩具、紀念品什么的回來,每到這時,我就會把親戚、鄰家的小孩都喊到家里來,分享她的快樂,由孩子們挑選喜歡的禮物,可當別的小孩同時看上和我女兒一樣的物件時,我又會勸慰她讓給客人,女兒每每在我的威逼利誘下,一次又一次地改變了自己的選擇,我除了夸獎她幾句外,并沒有太多地在意她眼中的那份不甘。

    孩子長到十二、三歲了,也不記得那次是因為什么事來著,平時幼小懦弱的她竟然一下子朝我猛撲過來,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使我絲毫不能動彈,只能任由她的指甲嗑進我的皮膚,鮮血在絲絲滲出,可我在她的臉上讀不到半點的親情和絲毫動搖,只看到了憤怒與發狂,一幅想要吃掉我的樣子,我一下子明白了:女兒進入了叛逆期。慢慢地,這樣的場景不止一次兩次發生,孩子憤怒時的那種歇斯底里的吼叫至今縈繞在耳邊:“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哪有你這樣的媽媽,只曉得要我讓、讓、讓,我什么時候才能夠得到我自己想要的嘛,明明是我自己家的東西,我喜歡的,為什么我每次都只能是看著別人拿走,而撿別人選剩下的?”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一遍一遍地反復質問我,非得我給個答案,而我都是淡淡地勸她:什么玩具不是玩,他們喜歡就讓給他們唄,大不了下次再給你買一個。慢慢地孩子沒那么聽話了,每次爭吵非得要我承認我對她的教育是錯誤的才肯罷休,而我寧可一直與她僵持也從未檢討過自己。

    孩子今年十八歲、成年了,我覺得有必要來與她溝通這個養育她對與錯的定性問題了,那天我非常誠懇地與她利用微信展開了聊天。

    我引導她回憶從小到大的經歷:從幼兒園、小學到初中、高中,她基本上都是班上年齡最小的,但她人緣關系超好,幾乎沒有受到過哪個同學的欺負,原因呢?緣于她善良、熱情、有愛心、不自私;任教的每個老師都夸她,原因呢?她學習自主性強、上課專心,每門功課齊頭并進;左鄰右舍個個夸她:懂禮貌、尊老愛幼;我和她爸爸更是認為女兒在不知不覺中就長大了,順風順水地考入了理想的大學。也就是告訴女兒,生活沒有虧待她,同時我又告訴她:為人父母的我們受著傳統教育成功地從農村飛了出來,所以我們又把曾經受過的教育施教到了她的身上,也許這種教育與當今的社會潮流、時代背景已有些不相適應,但我們只是希望她成為一個懂規矩的人、一個受歡迎的人,希望她能夠理解…… 一會,兒回復的字幕立馬出現了,我原文抄錄如下:“老媽,感謝您對我的培育,感謝您的良苦用心,其實我之前找你們吵那么多只是希望你可以意識到小時候那些事對我的影響,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為了照顧別人的高興情緒、為了贏得你的滿意和喜悅而犧牲自己的意愿、舍棄自己最想得到的東西時的那一份痛。現在你開始反思了,我好象也就豁然開朗了:“原來是您讓世界回饋給了我另外一種幸福。日后,我不會再糾結了,我會用辯證的角度去看待這個事情。”

    孩子釋懷了,而我內心卻依然沉重,今天,我還是忍不住要問:我是否真的虧欠了孩子一個純真的童年?(作者:賀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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